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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掌 神掌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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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王宗超的話,六大護法圣僧不約而同地雙掌合十,一言不發,掩蓋在金剛明王怒目猙獰相面具之下的面容不知喜怒。不過與此同時,王宗超已能感受到有六股感應正在嘗試解讀他的思維,其中有三股感應更是精微,隱約正在向他過去未來,所執所求,緣起緣滅諸般更深廣的維度擴展。

單憑他宛若佛門“神足通”的來去絕跡,六圣僧自然不會當他只是一名口出狂言的妄人,不過更不會輕信他所說,如今正以“六識通”甚至“七識通”的心念修為,對他的來歷根底作出判斷。

然而王宗超這一軀體只是剛剛造就,根底比初生嬰兒還清白。而所謂與“如來說好”這一說法卻來自另一個時空的“王宗超現象”,借玄不可測的混沌感應彼此聯系,仿佛自意識中的混沌無念中憑空萌發,毫無來由,莫名其妙的一個粗略想法。別說六識、七識,就算六人擁有八識甚至九識都無從透過意識混沌追根溯源。當然,就他們如今的境界,無論如何施為,所能感知到的都是一派混沌蒼茫,仿佛對方為善為惡,無論是救世圣佛或者滅世魔頭,一切的演化都有可能出現。

“口說無憑,諸位不信也是自然,不如就直接手下見真章!諸位請了!”

王宗超也不與他們云山霧里地繞,當即一掌向天,一掌朝地,頓時周身光明大作,所立天搖地動!

從他周身綻放的光輝雖不強烈,仿佛只是自然之光,但卻洞天徹地,所到之處,日月無光,乾坤皆暗,萬物化虛,仿佛化身婆娑世界,億萬眾生仰望的唯一光源,普照一切,洞徹一切!

他的身軀并未變大,也未曾爆發出什么震山撼岳驚天動地的偉力,但僅僅看著他身形穩穩屹立,就仿佛看到整個浮華塵世的絕對中心,乃永世不移,不變恒常之唯一象征。舍此之外,萬般皆動,諸行無常,哪怕天地乾坤,也皆如朝露浮萍,夢幻泡影般飄搖不定,脆弱不堪!

唯我光明,萬般皆虛;唯我不動,諸行無常!王宗超一上來就將如來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現”與第三式“佛動河山”一齊施展,不拘泥于任何具體招式,甚至也談不上運用力量,但單憑氣勢,就將一種“唯我獨尊”的霸道淋漓盡致地展示出來。

不僅如此,王宗超還讓六圣僧無比深刻地感受到——如來神掌第二、第四式“金頂佛燈”與“佛問珈藍”正蓄勢而動,隨時都會有煉化一切夢幻虛妄之焚世火劫,震碎一切無常瞬變之滅世雷霆一舉爆發!

舉手投足間,一共四式如來神掌齊展,盡顯其中蘊含的一切無上智慧心,無量威德力,無形中已壓制得六圣僧根本無從發出同樣的前四式神掌,但卻偏偏了無半點佛韻,毫無半分慈悲!

“此人若非降世佛子,便是天魔佛敵!”

一瞬間,六圣僧心神已通過“他心通”完全聯成一體,達成共識,雖然對方根底用意皆不明,但此時若是不厲行反擊,等若將生死操于人手!

下一刻,六圣僧斗篷下各自隱藏的法器全出。其中一名圣僧率先將一柄金錐之形的法器以雙手合于雙掌之間,隨即雙掌向王宗超平平推出。與此同時,一道華光也隨他的掌勢從金錐錐尖激射而出。

王宗超身形站定,不逼不讓,也不出手招架,只任對方掌力臨身。一瞬間,王宗超只感對方掌力似分兩重,一重推拒,一重接引,似要將自己同時向兩個方向拉扯開來。

與此同時華光射來,卻似從另一個虛幻維度,毫無妨礙地透過王宗超身體。無聲無息間,只見一連串光暗交錯、五色斑斕的人形順著這道華光,直從王宗超身后流水行云般翻滾透出。仿佛一幅人物畫被強行打落任何光彩顏色,只剩下一個無光無色的人形輪廓,甚至進而連輪廓都抽象淡化,向圣僧雙掌間投去……

“噫……”

王宗超以身試招,便覺察這一式神掌以及法器并無什么實質的殺傷力與貫穿力,但偏偏其中一股透析投射之能,在一推一引一照之下,竟無形中將自己一切真氣、力量乃至實質形態全部逼出體外,全身先是彌漫著一種脫力空蕩而又輕松自在之感,進而所看所聽所感的一切都在遠去,仿佛被剝奪了各種感官,而后心中一切七情六欲、苦樂幻想也全部離體遠去,清凈離欲,超拔離塵,只剩下純粹的理性與清明……

再進一步連理性與清明都繼續淡去,沒了具體的觀念與想法,卻又并非完全沒有思維,而是進入一種非想而又非非想的禪定。正所謂:空色既亡,識心都滅,十方寂然,迥無攸往!

“這就是神掌第五式——‘迎佛西天’了?相比前四式,第五式神掌起果然全面蛻變進入一個新境界!”

以身試招,王宗超已全盤試出這一式如來神掌的奧秘與厲害——傳說中佛祖圓寂之際,漫天諸神前往恭迎佛祖前往西天極樂。但佛祖之影卻道“眾生未度,豈可自行解脫”,纏住佛祖,阻其前往。諸神之首的大梵天見此情形,便拋下一法錐,將佛影釘在地上,佛祖才得以順利解脫飛升西天。此佛經故事之中,所謂“迎佛”,迎的也只是佛祖,而代表佛祖的執念以及與塵世因果宿緣的佛影,卻是必須割舍留下的!

此處又不得不提到佛教的世界觀:由下而上,從有著具體物質形態以及情感欲望、因果業力的欲界,到清凈離欲,但仍有具體的身軀、景色的色界,進而上升到沒了固定的形體物質,除滅一切與物質外境相關的感受與思維,作無色定的無色界,一步步到達極靜極妙極空之境界,方有可能超脫三界,得證正果。這個過程,可以視為佛教世界觀獨有的,由有到空的一大修行晉升維度。

而“迎佛西天”這一招打在對手身上,爆發的力量卻是等同于炸開這個虛擬維度,在一瞬間將對手的色、受、想、行、識諸般如同重影般依序過濾分化,如同外魔般排斥打出體外,讓對手在瞬間得以體驗成就無色界天人,無限接近佛陀的大解脫、大極樂感受。

不過大解脫、大極樂之感畢竟只在瞬間,下一瞬,王宗超就感到因“迎佛西天”暫時分離擺脫的色、受、想、行、識諸般業障若雪崩反噬,仿佛剛剛被高高捧上天而又一下重重摔落地,又像剛剛超脫污濁塵世得享清凈,而又突然間身陷泥淖糞坑灌了個滿口滿腹不可自拔,一時五蘊熾盛,百念紛呈,本心昏昧,諸業纏身,真氣鼓沸,氣血逆行……

“迎佛西天”造成的假象畢竟并非通過正法修行而獲得的穩固境界,積累深厚的佛修或許有可能借此頓悟精進,但佛法根基越是淺薄者,執念越深,業力越重者,越是會被瞬間壓垮!無論是武者貪求功力與名利,梟雄貪求權勢,智者貪求知識與名望,乃至凡夫俗人貪財貪色,越貪越執越會自食其果,換句話說,這是一式借對手所貪所有,所執所欲的一切來反噬摧垮自己的神技。

發出“迎佛西天”的圣僧已修成“七識通”,相比剛剛灌頂成就“六識通”的李世民高出何止一籌(不過李世民還有天劍贈送的‘天心’加持),又借對應法器打出“迎佛西天”,普天之下,又有屈指幾人能夠接下?

“難怪這個時代只有前四式神掌現世,第五式哪怕是巔峰狀態朝陽也難免一觸即潰。話說,朝陽的血蒼穹氣機消散了,雖然逼得李世民動用一式‘金頂佛燈’,但終究難逃天命注定的敗亡下場……”彼此境界畢竟大有差距,王宗超中掌之后還若無其事地分神關注李世民與朝陽的戰局,而中掌的身形則在一連串光影重疊之中,漸漸顯化出一盞飄搖而不滅的燈火。火中似見業障重重紅塵紛擾,但卻始終無法遮蔽光明覆滅火光,而是只能成為燈火的燃料。只要火光不滅,就能不斷焚煉邪崇污濁化為祥和明凈,越來越透出圓滿、無礙、長存不滅之意。

“佛光初現”,只是明心見性之始,而到了“金頂佛燈”,于心中點燃心火,才能長明不滅,時時照亮自性,煉化雜念黯垢,直至內外身心凈如琉璃;而傳法之時,又能成為心心相傳的傳心薪火;對敵之時,則成為引燃對手惡業的紅蓮業火。燈火不滅,自心不墜,諸邪莫侵,正法永存。雖理論上只是神掌第二式,但若境界足夠高深,以此應對第五式“迎佛西天”的激濁揚清,也并非不可能!

而在“迎佛西天”無功的同時,另一名圣僧已毫不猶豫將手中一件質若琉璃的九瓣蓮臺高高托起,一推一震之間,便有無量光芒呈蓮狀從中迸發,無有不至,無遠弗近,包羅無垠,向王宗超當頭罩下。

王宗超舉目看去,四下全是茫茫無際的一派光明澄澈,琉璃明凈,天無片云,地無寸土,處處皆是毫無障礙的一派透亮空明,而原本近在咫尺的六圣僧早已在光明之中不見了蹤跡,無辨其蹤。

與此同時,又有無窮金光如洗似煉,如刀似劍無所不在地襲上身,照透心,身心俱受,似要將自己千刀萬剮,又似替自己除垢冥,滅黯鈍,斬苦厄,破心魔,斷業障,照見五蘊皆空,自性空明!

“佛光普照,照見性空!佛光之下,似光明相,又非光明相,照見非見,不見眾生,不見彼此,也不見我,幻軀非我,諸法無我!”

眼看著自己的身心在佛光中越來越見空蕩透亮,仿佛被佛光漸漸同化,隨佛光一并向太虛真空漫無邊際地無限發散,王宗超付諸一笑。這“佛光普照”一式佛韻佛理固然更高深一層,但是單以威力而論,卻是可以教人無從分辨敵我,甚至泯滅了彼此概念,不知存身所在,在無從還手而又毫無痛苦的情況下身心化光化虛,一切的執念罪業連同四大假合之軀一并化為烏有。

如果說第一式“佛光初現”是基于自性的通明始覺而大放“光明”,第六式“佛光普照”則是照見五蘊皆空,諸法無我的“空明”。唯有無我才能無分彼此,照見眾生盡皆平等;唯有無在才能無所不在,遍虛空普照一切法界。一切有為無為的諸法中,所謂自我意識,彼此之別只是相對的生理和心理幻象,我的身軀只不過是四大假合之幻軀,在佛光堪虛破幻,消泯我執的同時,就此徹底化光化虛似乎也是理所當然。

此時此刻,只見籠罩住王宗超的蓮狀佛光凝聚不散,漸漸的竟連同王宗超一并結成一方占據方圓丈許,蓮瓣團團合攏的琉璃蓮臺,蓮臺內外盡是一派無光無影無色無相的空無澄澈,不僅不見王宗超身形,連他存在過的一切行跡都無影無蹤。

以佛光將對手身心徹底化作空無,未免太過殘忍,大違慈悲。在還未確定王宗超是否罪無可赦之前,六圣僧僅僅將“佛光普照”凝作一方琉璃法界,法界之中雖見空無,但只是相對的空無,解了法界還有望恢復原狀。正如玻璃置于水中,玻璃看似消失不見,但取出水還是原樣。

此時此刻,六圣僧圍繞琉璃蓮臺一齊盤膝而坐,雙手合十,齊聲念佛,一時梵音真言大作,似正要嘗試度化封于琉璃蓮臺內的對手。

就這么過了一刻多鐘,驀地,一直深入禪定六圣僧不約而同的各有動作,一齊抬頭望向某處。不必肉眼確認,他們早已第一時間確認數十里外的某處,一場慘絕人寰的血腥大屠殺正在如火如荼進行,時不時有佛光耀眼,梵音如雷。但那佛光已沒了半點慈悲,有的只是直烙人心的兇叵凄厲;而梵音也不再平和,而是充滿了無窮的怨憤殺意,搜魂破腦般直震身心,逼人膽裂、摧人瘋狂!

“是神掌入魔?而且還是依正法所成的神掌入魔!”

“是降魔尊者?何故須臾間逆佛成魔?”

正當六圣僧震驚意外之際,忽然六人圍住的琉璃蓮臺突然生出形變,由里而外徐徐開放,與此同時一個滾滾宏音跨越諸識,直接傳入心靈深處。

“花——開——見——我!”

四字四音,就如四道開天辟地的神雷在六圣僧識海掀起經久不息的驚濤駭浪,再難保持心靈禪定,諸般念頭沸水般翻滾奔涌,心神恍惚之間,一種莫名而來而又仿佛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信念開始在六圣僧心中不可遏制地萌生——若眼前蓮座開放,從中走出的存在,就必是一尊所有佛子都需奉為世尊,頂禮膜拜的降世真佛!

這卻是一式“佛問珈藍”,若是針對心靈發揮威力,既可以喝破迷障,也完全可以從根本上顛覆篡改一個人信念與認知。

六圣僧齊聲嘆息,心神徹底結成一體,宛若一人,其中一人凌空浮起,將手中一卷混金色的貝頁佛帖徐徐展開,置于掌上,結成一個玄妙法印,緩緩下按。

他凌空而起的高度明明不算太高,但這一按,卻似從無窮高處向下按。天地漸漸陷入沉寂,似乎被一再壓縮成一張薄紙,時光也仿佛被按壓得陷入了凝滯。神掌推動佛帖一寸寸的降落,但卻始終教人無法觸及,恍如直到永恒時光的盡頭才會完全落下……

不過這等異象并非發生在現實,若身在局外看去,只是見到圣僧凌空一掌按下,就將琉璃蓮臺越按越扁,越壓越薄,最終竟拓印成貝頁佛帖之上的一方蓮臺之圖,又被圣僧一卷收起。

長出一口氣之后,六圣僧再度起身之際,身形卻都有些搖晃不穩。他們此行先替李世民開啟六識通,而后有被逼著連出三式如來神掌,雖然只是其中三人出掌,卻都是諸識相通聚眾之力,此時心神法力都已近乎油枯燈盡。

“如此一來,我等又如何還有余力阻止降魔尊者入魔濫開殺戒?”

“此地紅塵業力如山,殺劫已起,我等還道助降魔尊者開六識通,足解此劫,卻未曾想反致殺劫更烈。”

“唉,也是功利之心作祟,若非覺察降魔尊者命格尊貴,當為未來震旦大國國主,若能借此弘法震旦,功莫大矣,我等又豈會破例為他灌頂開識,卻不料反教他根基不實,為外魔所乘!”

“難以力阻,也要勸阻!”

六圣僧理論上不應介入紅塵殺劫,但既已知悉李世民正以神掌濫開殺戒,卻是斷無不管之理。雖然連出三式神掌后已是一個比一個神疲力乏,但仍強打精神,合頌真言法咒,再次憑著神掌修煉者彼此間的神識感應,溝通李世民的心靈,嘗試將他心中的殺性化解。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畢竟寂滅諸煩惱焰,而能為一切眾生起滅貪瞋癡煩惱焰,雖知諸法如幻、如夢、如影、如響、如焰、如化、如水中月、如鏡中像,自性無二,而隨心作業,無量差別……”

稍一溝通,就只覺李世民的識海之中充斥了無窮無盡,如沸如焚的悔恨、悲痛、狂怒、以及如火如荼六親不認的殺戮欲望,在六人的經文合頌之下,剛剛有所緩和,但隨即只聽一聲狂魔般的驚天震地怒吼:“住口!妨礙我殺盡這群畜生的,都得死!”

若在全盛之時,任何兩僧合力,都可以穩穩壓制對方,但此時六僧卻被吼得腦海劇痛欲裂,只看到一名衣不蔽體,四肢骨折扭曲,遍體滿是齒痕血污穢液,原本絕美面容已被揉捏得慘不忍睹一派凄厲的女子在烈火中漸漸化為焦炭骨灰的一幕,攜著山崩海嘯般的狂暴負面情感洪流沖擊而來,頓時如中雷殛,口中佛經中斷。其中三名修為較淺的圣僧臉上的忿怒金剛面具當即破碎脫落,露出三張面帶疾苦的枯瘦老臉。

“冤孽……何以至此!”

六圣僧面面相覷,心中真是個有苦難言——憑著他心通,他們好歹知悉了李世民為什么發瘋的緣由:也就在不久前,當他還在盡力阻攔朝陽繼續絞殺四夷君主與兵馬之時。被朝陽一舉打爆大半得力手下以及盟友,正滿腔無名之火無處發泄的四夷君主,在草原上遇到了落單的天驕。

照理說,當時中原一方的高手不少,雖然虬髯客已受重傷,但只要有摩訶葉、李淳風等任何一人在,四夷君主都沒那么容易肆意行事,但偏偏天驕就是落單遭遇了這群兇人。

一個嬌艷絕倫的絕世中原美女,遇上一群劫掠成性而又剛剛吃了一個空前大虧,對中原人滿腔怨恨的草原強盜,究竟會是何等下場,不言而喻。雖然天驕肯定會嘗試向他們解釋她是剛剛救了他們一群人的李世民的女人,但是在奉行強者為尊的他們來說,被中原人所救,原本也是奇恥大辱,他們對李世民心懷的可沒有半分感激,有的只是恥辱與痛恨!

天驕性烈,在父親虬髯客自小教導下武功也算不俗,不過四夷君(本章未完,點下一章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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